书画故事

浓墨宰相刘墉,书法中有颜字的雄阔、苏字的烂漫及钟繇的古拙

发布时间:2022-01-15 阅读量:611

刘墉,不仅是政治家,更是著名的书法家,是帖学之集大成者,被誉为清代四大书法家之一。
刘墉,师古而不拘泥,用墨厚重,体丰骨劲,浑厚敦实,别具面目。
刘墉之书尤善小楷,后人称赞其小楷不仅有钟繇、王羲之、颜真卿和苏轼的法度,还深得魏晋小楷风致。

泥金小楷入法界体性经
01平易在外,精气在内
刘墉书法是清代帖学的一座重镇。他的书法面貌迥异古人,精华内蕴,味厚神藏,生前与翁方纲、王文治、梁同书并称四大家且位居第一。
刘墉,字崇如,号石庵、香岩、日观峰道入等,山东诸城人。乾隆十六年进士,授翰林院编修。历任安徽学政、江苏学政、太原知府、冀宁道台,以失察革职发往军台。释还后授江宁知府,迁江西盐驿道、陕西按察使。47岁后历任左都御史、工部尚书、吏部尚书等职。嘉庆即位后任体仁阁大学士,加太子太保、提领文渊阁事。卒于嘉庆九年,享年85岁,赠太子太保,祀贤良祠,谥文清。
刘墉书法启蒙期以赵、董为取法对象,后以主体选择为主,他开始上溯苏、颜、钟、王,晚年有学碑经历,但因年事已高,未能深入,对其书法创作影响不大。
从其书法风格来看,书法主要源于颜真卿、苏东坡。颜真卿为忠臣良子的楷模,书法法度严谨,端庄浑厚。苏东坡一代奇才,怀才不遇,仕途坎坷,书法风格平和自然,但用笔仍有明显地顿挫转折,盖世才华难以伸展的哀怨荡漾于字里行间。
刘墉身居高位,手握重权,虽心足意满,但操守谨慎,书法虽服膺颜真卿、苏东坡,在师承上却尽取苏书意态,化苏字方笔为圆,折笔为转;即使是对颜真卿,也仅取其端严静穆,连横竖截然分明也予以摒弃,构建了平易在外,精气在内,质在有为,形却无意,以慢、圆、柔、沉为特征,极具“中和”之美且有相当高审美价值的自家风格。
正如清人郭尚先在其所著《芳坚馆题跋》中所云:“晋唐元明诸大家得力全是个静字,须知火色纯青,大非容易,国朝作者相望,能符是语者,只有石庵先生”。

录苏轼南堂诗轴
02脱尽巢臼,自成一家
刘墉带着对时代清醒的认识,以一种批判的姿态介入书坛,不随波逐流,而是独辟蹊径,他锲而不舍,积数十年之功力,颇得钟颜神髓,并巧妙的将苏东坡用笔的圆厚多变,颜书的雄浑道劲,钟繇的古朴稚拙,熔于一炉,终于脱尽巢臼,自成一家。
康、乾年间“以书取仕”的科举制度走向了极端,应试小楷书有极其严格的标准,即必须符合所谓的“乌”、“方”、“光”要求。尽管不同时期的“馆阁体”带有不同色彩,或以欧阳询为基础,或以赵子昂为特征,但总不脱“黑、厚、圆、光”的面目,谈不上个人的风格与意趣。这种千人一面、单调呆板的书体,无法体现书法艺术“达其性情,形其哀乐”的审美功能,因此许多文人士子在考取功名、获取官职以后,便抛弃“馆阁体”这块敲门砖,转而追求能够满足自己个性表现的艺术书法。刘墉也不例外,在其考中进士后,便努力寻求书法上的突破。
刘墉的早期作品极少,此时他用笔的变化以及书法作品中线条的加粗,都意味着在努力地摆脱董、赵书风对其的影响,但他涉猎的书家不多,导致其书法变化不大,但已是在求变。

楷书《颜含传楷书册之一》
审美趣味颇近魏晋小楷,与“馆阁体”结构平正,状如算子,线条光洁相比,有所不同。与董、赵的秀美相比,也不同,已是参以己意。与晚年书作比较接近,此时他的小楷已成熟。

行草《砚说录存册》
该作品自然流畅,毫无做作感,结体生动,字形大小对比强烈,线条细劲,同时很少的几根粗线条点缀其间,精到的同时又有几分率意和洒脱。通篇有一种清新俊雅之气,其审美情调与“馆阁体”有明显的不同。
刘墉在50至70之间的这段时间里,其书法风格已和以前大有不同,而且在其后的书法作品中刘墉一直延续的是这种风格,并且不断地加以强化,一直保持到晚年。这个阶段刘墉涉猎广泛,由宋上溯到五代、晋唐,取法苏东坡、颜真卿、杨凝式、王羲之、钟繇等。其中对苏、颜取法最多。
这个阶段刘墉在行草方面取得了很大成功,他出入各家,临帖不求形似,意与古人相契合,改变赵、董的灵俏为浑朴,加入颜字的雄阔、苏字的烂漫以及钟繇的古拙质朴,形成了丰腴圆厚、劲气内敛的个人面目。结构方面,打叠点画,放宽一角,也即是使疏处更疏、密处更密。这种疏密关系,形成他独有的既茂密又疏宕的结体特征。章法方面,字与字之间不相连属,字字独立且大小悬殊,行、字距不等,尤其是行距异乎寻常的拉大,通篇显得极为宽博疏朗。使用浓墨,体现了雍穆华丽的墨韵。这种用笔、结体、用墨和章法的特点一直体现在他以后的创作中。

行书七言联
03取法碑学,“厚”中有“遒”
刘墉在经过了学苏、颜、钟繇等,脱尽了馆阁习气,也彻底摆脱了董、赵的束缚。可以说经过痛苦蜕变的刘墉,进入70岁以后,其书法迎来了最辉煌的时期。
康有为在《广艺舟双楫》中说:“元康里子山、明王觉斯,笔鼓宕而势峻密,真元、明之后劲。明人无不能行书,倪鸿宝新理异态尤多,乃至海刚峰之强项,其笔法奇矫也可观。若董香光,虽负盛名,然如休粮道士,神气寒俭,若遇大将整军厉武,壁垒摩天、旌旗变色者,必裹足不敢下山矣。得天专师思白而加变化,然体颇恶俗。石庵办出于董,然力厚思沈,筋摇脉聚。近世行草书作浑厚一路,未有能出石庵之范围者,吾故谓石庵集帖学之成也。”刘墉晚年时留下的作品最多,水平也最高。代表作有《大学》、《小楷册》、《李白苏轼诗卷》等。

《小楷册》
此册楷书,既反映了刘墉帖学之功底,又看出他鲜明的个人风格,具有大字的恢宏气象。
其结体宽博,点画洁净讲究,尤其是结密与宽绰结合,粗重与纤细交互,加上绵里藏针的行书用笔,既规整又活泼,寓欹侧于平正之中,跌宕多姿,浑厚古拙,生动自然。把这一小楷册放到钟繇、王羲之、颜真卿、苏东坡、赵子昂、董其昌的楷书行列中,不难发现是一脉相承的。

《李白苏轼诗卷》
使用搭锋蓄势,意态凝重,转折处多用折锋,收笔笔锋内敛,引而不发,含蓄深沉。整个运笔过程对比强烈,凝重厚实中常辅以纤巧灵动。即使撇捺等画,也常于字内回锋,少有溢出之笔。完全是蕴含精华,内敛劲气,因此气厚骨劲。
此外,刘墉的书法折服人之处还在于一个“静”字,这种“静”使人感受到一种“虚寂”的境界。
刘墉书善取横势,字形扁阔,重心稍低。行书中也常使用“打宽一角”的方法,左右结构之字,常左重而右轻,上下结构者,常下轻而上重。这种结构上的造险弥补了其字形扁方的缺憾,增加了动态美。用墨浓枯相融合,变化自然,浑厚华滋,用丰腴浑厚的点画,举重若轻,一任自然,完全是精华内敛,令人莫测高深。
节临颜真卿送刘太冲序帖
结语:
王文治《快雨掌题跋》中的两句话,更好地说出了刘墉书法的高明之处。
即“世间一切工巧技艺,不通于禅,非上乘也。石庵前辈书,于规则中时露空明,于运用中皆含虚寂,岂非深于禅者。”
“石庵前辈书,绝去宋元以来纵横妍媚之态,而笔意高古。拙中含姿,淡中入妙,近时罕有能及者。其工处殆在无人爱处耶!”
刘墉把他的儒雅、温良谦恭融入书法,使其成为表露人格、寄托情性的最佳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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