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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漫长的封建社会中,寒窗十年、二十年甚至终身考秀才、中举人、得状元的读书人,隐没个性,以一手中规中矩的书体应用于考场,尤其是明清以来更是如此。因此有些辞典就明确界定,明清两朝拘谨匀圆,程式呆板,乌黑大小一律,方正光洁的官场书体为“馆阁体”。
这本有六十八名有清一代状元书写的七十二把扇面中,有十七把楷书扇面,其余为行书、行草书,扇面整体文采出众,不但点划精到、结构端庄,功力深厚,而且清雅有致,气息平和,各具风采。更何况有清一代尚有不少状元的同类,如伊秉绶、吴大澂、俞樾、杨沂孙等等官员书法家都是书法家中的高手。
七十二把楷书扇面,整体给人以点划精到,中规中矩,气息平和,清雅有致。
彭浚临赵文敏的《洛神赋》
如彭浚临赵文敏的《洛神赋》,七百余字,长行二十字,短行十字,每字字距始终如一,每一笔都很到位,而且整个扇面的二十五行,行行如此,(附图1)。
整个扇面密的层层叠叠,疏的宽宽绰绰,但规矩齐正,整体划一,十分赏心悦目,给人以美的享受。
刘春霖楷书七言扇页
同样的点划精到,结构俊美,刘春霖的两把扇面书法,虽稍有不同,但都精细雅静。
清汪如洋楷書扇頁
而汪如洋的扇面则疏朗圆润;刘福姚的书法似出率更,方正内敛;他们之书,风格虽然各异,而雅逸文静共有,功力深厚(附图3)。
书家都知道折扇扇面是最难写的一种形式,弧形,上宽下窄;表面光滑,内里不平,状元们能将蝇头小楷写的如此精到雅致,并且收纵自如,章法安排的如此合理舒适,可见,状元们书法功力之深厚,而且各具个性。
翁同龢楷书扇页
十七把楷书扇面之中,也同样不乏新颖别致之作,如翁同龢的扇面作品,截然不同于其他楷书扇面,其所临魏碑《灵藏寺》扇面,前半部为临碑,字形较大,书法浑厚,而后半部题跋、落款,字形略小,又参入了帖的韵味,略见灵动,既增加了变化,又给人以新鲜活泼、和谐协调之美感,不可不谓是一件精品扇面(附图4)。
赵以炯楷书扇面
同样赵以炯的楷书扇面更为特殊,它竟不是一长一短地书写,而是全部都是长行写,然而由于行距较大,上下留空,丝毫没有压迫感,相反仍是清新疏朗,隽永可爱,别具一格。
金德瑛楷书七言扇页
金德瑛、庄有恭、嵇璜行楷扇页
至于《状元扇》中其他书体的扇面则形式更具变化。比如金德瑛、嵇璜、庄有恭三人合景扇面(附图5),虽然三人各占全扇的三分之一,金德瑛写楷书,嵇璜、庄有恭二人各写行书,书体不一,就是嵇、庄二人的行书风格也不尽相同;而且楷书的每行字数,又异于行书,长短也有差落,虽变化多端,但整体既协调而又别具韵味。
潘世恩、吴其浚、朱昌颐、林鸿年、钮福保五人共书的这把扇面最为奇特,这是一把祝寿扇面(附图6)五人写的书体有楷书、行书、行楷三种,字形也有大、中、小三种规格,书写的位置也高高低低,各随心意;同时落款又各居所需,不拘一格,虽然形式各异,增加了很多起伏、差落,但又恰到好处。
这种合景的方式,可称少见,极具观赏性,是一份价值极高的寿礼。同样顾皋书写的三段书法扇面,也属别致,第一段临黄山谷字,后二段为自已发挥所书,似有山谷笔意,又颇具信扎的率意,字形大小、用笔粗细都不相同,整体虚实相生,统一而有变化,饶有趣味。
张謇超超元箸行书扇页
说到这里,有人也许要说,你上文所说大都是形式上的稍微变化而已,似乎于书艺无关。说到形式,多数人可能有所误解。书法作为艺术是有内容和形式之分,而其中内容其实就包括一般人误认为的“形式”——字的结构,整体的布局等。相反其书写的文字内容,绝不是书法艺术的真正内容。
邓钟岳楷书扇页
概而言之,书法艺术的内容应该是线条(或称之为点划)结构、布局、墨色以及由这些“内容”综合而成表现出的一种韵、意的艺术美。
史大成五言行书扇页
董其昌的书法拉大了字距,行距,尤其是拉大行距的变化,就将其书表现出疏朗、清逸之美。可见,所谓形式即结构、布局等书法“内容”在作品中是十分重要的,所以也可称为有意义的形式。
缪彤草书五言扇页
其实从《状元扇》中可以发现不少状元在书法上各有追求,有的确实达到了很高的层面,绝不是“状如算子”,如同一辙,他们有的学赵、董,有的学唐、宋,上追晋魏也不乏其人,如翁同龢、汪如洋、刘春霖的楷书。
钱维城行书扇页
而其它书体更是如此,翻开《状元扇》,第一把傅以渐的行草扇面(附图7),就显得生机勃勃,其笔走龙蛇,矫健爽朗至极,实在是上佳的书作,从中可见二王的基础,傅山,王铎的大气势,书艺水平极高,扇面上能见此大气势绝非一般书家能为。
吴鲁行书五言扇页
再是马世俊行书扇面,细观其用笔方棱,转折不经意而笔笔恰到好处,提按使转轻松自如,在扇面上将线条、墨法处理的如此娴熟,实在难得,此扇直追王铎(附图8)。
又如朱昌颐的行草扇面,拙扑内敛,墨法润和,气韵生动,线条遒劲而流畅,其驾御线条的能力非书法高手莫能为也,等等。
张之万行书扇页
有清一代的状元们的书法功力与内在气息以及在作品中表现出来的综合能力,决不逊色于其它朝代及同时期的书法家。
傅以渐行书七言扇页
我们说书法作为艺术同其他任何艺术一样有二个层面,其一是技:技法、技巧、技能等,其二是道,即是美:审美情趣,审美观等。
钱棨行书五言扇页
而前者是后者的基础条件,没有前者绝对没有后者,当然后者是前者的灵魂归宿。关于这一点不少人是不愿意论及的,或者不想去论及,更甚者是不懂而不能论述的,以至还用庄子的《庖丁解牛》“技进乎道”来自圆其说。
因此我们坚决而准确地说没有“技”哪来的“道”呢?有了技,才有可能进乎道。
技是必不可少的,在重性情、轻技法的当今,首要的倡导注重是“技”的含量。笔尚不能控制自如,“任笔为体”者,何能论道?
试看《状元扇》中那些用笔娴熟而干净的楷书扇面,都是他们以“非一日之功”得来的,俗话说“十年寒窗”要十年才行,甚至二个十年,三个十年。。。。。。才行。
《状元扇》中的不少精妙扇面,大多是状元们通过掌握的“技”,又在交友吟咏、自娱把玩的平和轻松的心态写出来的,所以清雅、隽永,近乎道也。
《状元扇》中所谓“馆阁体”的出现,提倡一些“技”法层面的创作,应该讲在特定的时期绝对是件好事,何况状元们还有其他书体的艺术作品的展现。
韩菼草书五言诗扇页
通过《状元扇》的赏析,有理由相信技是书法之本,由技悟道,由技进道。愿多多重视书法之技,看到更多由技而道的书法作品。
邓钟岳楷书扇页
葛昌楣扇面